麒翃

Warmless【下】

一个任性的Shiv宝:

#请勿上升真人#




【上】 【中】




 


08


 


犹记得是初三那年一个阴雨连绵的傍晚。


夏常安最不喜下雨天,他从来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初夏的傍晚温度适中,比起春季时夸张的昼夜温差对他而言简直如获大赦。可若是碰上阴雨天气,那就没有更糟糕的事了:雨丝多少会沾湿裤腿和他额前的碎发,使单薄的布料和头发一丝不苟地贴在脚踝和额头上,再加上不透气的雨衣,别提有多膈应人了。


 


于是那天放学后他在教室里又待了一会儿,想等雨停,不想越等雨势越大,就只好抱着赴死的心态套上了雨衣。他骑着自行车在雨里跟着车流不紧不慢地前行,果然不一会儿脸就湿透了,粘嗒嗒的很是难受。


 


前方的红绿灯在他到达路口的时候跳成了红色,他猛地摁下手刹,本能地抬起胳膊擦了把脸,却忘了自己的雨披上也全是水滴,根本不会有任何擦拭该有的作用。他不耐地“啧”了一声,扶在车头的手指不断地上下敲打着。转过头,他有些焦躁地打量四面八方的车辆。在这般招人嫌的天气里,周围的车流比起平常少了很多,连向来人头蹿动的公交车站此时就只站着一个人。他本想就此移开目光,却被站牌下的人影手中倾斜的雨伞吸引了注意。


 


隔着面前淅淅沥沥的雨帘,他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穿着隔壁初中蓝白相间的校服。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站牌下,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灯相继照亮了他的冷淡的眉眼,嘴角无意识地下沉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与他稚气未脱的脸相当不符。他手中握着的伞柄向右倾斜,令他的左肩完全暴露在了雨中,本是浅色调的校服已经被雨水浸成了深色。


 


夏常安好奇地瞅着他。


整张脸冷冰冰的看起来就很难相处,雨伞这样拿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他这么想着,向回收的视线却突然定住了。只见那少年的右脚边缩着一小团东西,毛茸茸的还时不时地摇头晃脑。


 


竟然是一只在伞下避雨的流浪猫。


 


夏常安不禁愣住了,雨丝沾染上他细密的睫毛,逼得他眨了眨眼睛。那人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的右倾的雨伞犹如保护罩一般将那只猫护在了雨水无法启及的地方。他的左肩应该已经湿透了,可脸上仍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夏常安不觉得眯起了眼睛,少年直视前方的眸子在周围灯光的辉映下像极了剔透的琥珀。


他正想再看得真切一些,身边忽然间此起彼伏的车铃声令他不得不回过神来。前方的红绿灯不知什么时候绿了,而他还停在原地的自行车显然给周边穿行的人们造成了困扰。他连忙踩下脚踏,向马路对面骑去,走时不忘回首望了几眼站牌下人影。


 


那少年仍旧寸步未移,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啊。


 


远去的夏常安这般想着,心中某处不知不觉地软塌塌了一片。


 


 


从那之后每当夏常安经过那块站牌时便会不自觉地四处张望,有时甚至会停在路边,只为了能在人群里辨别出之前雨夜里那个身影。可即使好几次他从傍晚等到天黑透了,都再没有遇见过他。他心中不免有些无法解释的失落,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出乎他意料令他惊喜不已的是,他以为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在高中碰到了。开学那天早晨他起晚了,急匆匆地从父母车上下来跑到校门口时没刹住脚步,与另一个学生撞了个满怀。


他赶忙抬眼跟对方说了声“抱歉”,不想下一秒便在对方冷淡的浅棕色眸子里看见了自己惊讶的表情。那人的嘴角如他们初见时一般抿着,校服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脊背挺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事。”他淡声道,侧过身子绕开了他。


 


夏常安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追赶对方的脚步。他一路跑上教学楼前的台阶,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从门缝里挤了进去。那人似乎对他气喘吁吁地突然出现有些诧异,眼神在他身上顿了顿后便又一次直视前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夏常安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想跟对方搭话,电梯门便开了。那少年率先走了出去,夏常安紧跟其后,长腿一迈,挡在了对方面前。


 


“——你也是这个班的?”他堵在门口,热络地说道,“我也是。”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又加了一句,“我叫夏常安。”


 


对方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绕过他进了教室。


 


这绝对是夏常安的交友史上最惨淡的一笔。不过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会看眼色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很执着。


应该说是,太过于执着了。


 


那少年叫谌浩轩,和这个像言情小说里走出来了似的名字大相径庭的是他并不招人喜欢。他很聪明,或者说聪明过了头,再加上不爱说话,时时刻刻板着脸多少让人觉得他是个相当自傲不好相处的人。他家庭好像挺富裕的,每次放学都有专车在等,难怪自从那次在车站见过一面后就再也等不到他了。


 


夏常安时常会撑着脸望着坐在他斜前方的谌浩轩的后颈发呆,对方轮廓分明的侧面总会与几个月前雨幕里少年人秀气的眉眼交错重合。


谌浩轩周身像是被他自己树立起了层层叠叠的隔离网,坚不可破,毫无罅隙,不给人任何可趁之机。


 


然而夏常安却是知道的,那密不透风的冰冷网罩里,包裹的是一颗多么温柔跳动的心。


 


 


“我说你啊,是不是对那个冰块脸太热情了一点?”


 


“冰块脸?”他接过朋友扔给他的篮球,侧身向篮框下跑去。


 


“谌浩轩啊!你不觉得他整天就那样一张脸,就跟冰块一样吗?”朋友左右开弓,想挡住他的去路,“讲道理,如果不是知道我们学校反对AI进入校园,我早就怀疑冰块脸是你爸妈投放进来的人工智能了。”


 


“哪有这么夸张,”夏常安随口道,“我就是正常交朋友罢了。”


 


“我可不觉得谁正常交朋友会每次去食堂都坐人家对面,我说他有给过你好脸色吗?”朋友振振有词地说着,“还有你天天跑图书馆总不是真的想去学习吧?”


 


夏常安屈膝,起跳,篮球在夕阳似血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


 


“我就不明白了,常安,”朋友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叉着腰喘着粗气,“你到底图什么啊?”


 


球撞在了篮筐上,发出了低沉的碰撞声,滚落到几米远的地面上。


 


夏常安抹了把脸上的汗,沉默地走到了球边将它捡了起来。站直身体时他的余光无意地扫到主道上有个直挺的人影走过,转过头,果然是谌浩轩正目不斜视地向校门口行去的身影。他呆呆地站着,目送他远去,却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突然蹿出来堵住了谌浩轩的去路,将他推搡到了夏常安视线范围外的角落里。


 


“哟,那些人终于盯上冰块脸了啊,”朋友走过来,将胳膊搭在了他肩上,看好戏般地说道,“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常安,我们继——常安!!”


 


夏常安已经跑远了,球被他砸到朋友身上,激得对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他一路狂奔。不敢放慢半步。


 


他冲进去挡住了带头学生的攻击,果断的不带一丝犹豫。当夏常安忍着掌心的剧痛回过头,对上缩在地上强装冷静的谌浩轩骤然亮起的眼眸时,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苦苦寻觅的缝隙终于被他找到了。


 


 


我就不明白了,常安。


你到底图什么啊?


 


 


——他不想被这个人隔在门外。


 


他想……他想到谌浩轩的世界里去。


 


 


 


09




当他的父母笑盈盈地走进他的房间时,夏常安正在为待会儿去烟火大会穿什么好犯愁。他母亲嘴巴上说着自己儿子穿什么都好看,一边推开他擅自在他的衣柜里挑挑拣拣后,递给了他一件设计简洁的浅色衬衫。


然后便像谈论今夜夜色不错似的对他说道,“安安,我们明天要去你学校帮你办理休学手续。”


 


夏常安解着纽扣的手硬是停在了半空中。


 


他父母告诉他他们收到国外某著名AI研发机构的邀请,去做半年的项目负责人。这是对他们而言不能错失的好机会,而鉴于夏常安在国内没有什么亲戚照应,当然也要一起去。


 


“放心吧安安,”他妈妈摸着他的头,温和道,“我们已经在那边已经联系好学校了,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那儿的。”


 


他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那,那这边的事情呢?”


 


“就是去半年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听他父亲的口气一切都理所应当。


 


“——所以你们就没想过我这边也有重要的人和事吗,”


夏常安的声音陡然抬高,他将手中的衬衣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问问我怎么想的??!”


 


吼完这句后他怒火中烧地冲出了门,随手拦下一辆的士跳了上去。一路上他虽然无比气恼父母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帮他决定了未来,可他也清醒地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他的父亲母亲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只要是他们决定的事情,就没有翻盘的余地。而他也不能因为出国半年这种事,真的跟父母闹僵。


 


夏常安懊恼于自己的无力,却又束手无策。


 


而他真正不想离开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已。


 


——谌浩轩。


 


无论是一周两次的抄手之行,还是硬拉着他和自己一起参加学校乐队的选拔,他都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跟他在一起。幸运的是对方和他似乎有数不尽的共同点,比如都喜欢抄手,都喜欢喝可乐,都喜欢同一家的炸鸡。


还有比这更令人欢喜的事吗?


 


随着的士到达约定地点,窗外渐渐减速的的夜色里出现了谌浩轩左右眺望的身影。夏常安原本没有生气的目光倏地有了焦距,付了钱后飞快地跑下了车。


“浩轩!”他艰难地穿过街道上的人流,到了那人身边,“你先到了啊。”


 


并没有什么意义的开场白。


 


谌浩轩“嗯”了一声,打量他的视线一僵,下沉的嘴角微抿憋笑般地垂下了脸。


 


夏常安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了自己。只见他因为刚才出门匆忙而忘了换衣服,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件印有海贼王头像的家居服。


他脸上顿时滚烫一片,却也只能嘴硬地咕哝了一句,“……挺好看的啊。”


 


谌浩轩肩膀颤抖不止地点了点头,勉强道,“快走吧,不然就没好位置了。”


 


他们并肩前行着,夏常安因为有心事步伐慢了些,在接踵而至的人群里逐渐与对方拉开了距离。他望着谌浩轩在前面愈行愈远的头顶,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握紧。


 


 


到底该怎么告诉他,自己要离开半年的这件事情。


 


他……会在意吗?


 


 


他毫无头绪的在脑海里想着说辞,等再定睛向前看去时早已不见了谌浩轩的踪影。夏常安顿时乱了阵脚,脑子里想好的草稿瞬间被丢得一干二净,他匆忙推开了面前的人群,眼神敏锐地四处寻找着。


 


“谌浩轩!!”他叫着他的名字,即使声音立马就被喧嚣的人声淹没了,“谌——”


 


未出口的呼唤戛然而止。


 


谌浩轩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背对着他,挺拔瘦削的身形在街道上有些惹眼。他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时间好像倒退回了夏常安第一次在雨幕里见到他的时候,像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没有任何改变。


 


夏常安脚下的步伐停了停,心愈发地沉了下去。


 


——太蠢了,我到底在苦恼什么。


 


他被自己整晚纠结的心境逗笑了,喉口只剩无尽的苦涩,


 


——……他怎么可能会在意。


 


他来到谌浩轩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后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却眼尖地捕捉到眼前少年的肩膀正在微弱地颤动着。幅度过小以至于他人会随意地忽略。


 


夏常安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股莫名的暖流扶住了他下坠的心脏。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轻柔地包裹住了谌浩轩的手指。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回首时眼中的落寞迅速被淡淡的笑意覆盖了,“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怎么会,”他盯着他的眼睛,愣愣地说道,“只是你走太快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相对而言没那么喧哗的角落,坐了下来。夏常安抬头凝视着视角开阔的天空,清朗的夜幕里漫布着一望无际的星辰。


 


“常安。”


 


“嗯?”


 


“……谢谢。”


 


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有些迷茫,夏常安侧过脸,“谢我什么?”


 


“如果没有认识你的话,”


谌浩轩亦仰望着天空,自顾自地说道,


 


 


“我一定会很寂寞的吧。”


 


 


夏常安怔忪地看着他,对方仍旧抬头望天,姿势不变,眼中映射着四周渐灭的光线,依稀可以辨别出他似乎在笑,笑意延伸到了通透的眼底。


他兀地想起刚才他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谌浩轩回过头时眼中迅速被喜悦覆过的,一闪而过的情绪。那是比落寞更沉重的东西,更像是在惶惶不安着什么。


 


这个家伙……是在害怕找不到他吗?


 


夏常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到耳边。那些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话,伴随着他越发清晰的心跳声,竟然变得能脱口而出了。


 


“——谌浩轩,”


 


他轻声说出了他的名字,对方转过脸看向他,眼里是一如初见般的琥珀色泽,


 


——“我喜欢你。”


 


只听“嘭”的一声,霎时间姹紫千红的烟火布满了整个夜空,恰如蒲公英的形状一般聚集又散开,将他的告白埋没在了响彻天边的声响里。借着烟火绽放时的强烈光线,夏常安意识到了谌浩轩眼中的疑惑,随即只好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天上绚丽的景象。


 


 


……再也不会了。


 


他望着他忽明忽暗的侧面想着,


 


再也不会,让你露出那样不安的神情了。


 


 


 


10


 


夏常安与他的家人明说了自己无法离开的原由,他有重要的人需要他的陪伴,他亦不想自己半年后回来时成了班上同学眼里的陌生人。


 


“所以如果想让我跟你们一起离开的话,”


他坚定道,


 


“就找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留在这里。”


 


他自知这个要求十分之任性,可偏偏是他父母最无法拒绝的。长久以来,让AI进入校园体验进而改善AI一直是他们二人在努力推进的项目,无奈所有的学校都以学生安全为由拒绝加入实验计划。所以这次如果能让一个AI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他在读的高中,简直是对所有人再好不过的安排。


 


很快,夏常安便在研究室里见到了那个跟他长得分毫不差的AI。它穿着一件洁白的防尘服,闭着眼睛站在保护罩里,眉目安详。


夏常安忍不住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父亲,问道,“它跟你们以前研制的AI有什么区别吗?”


 


“感情。”他父亲简洁地回应。


 


“什么?”


 


“他现在用的是你的DNA,因此拥有了你的记忆点,也有了你或多或少的专有的情感,”男人解释道,“我和你母亲认为,人类之所以会有感情,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对不同的事物都有不同的记忆划分,因为这些记忆激发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可是一旦AI有了感情,不就相当于有意识了吗?这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他似懂非懂地问。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他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道,“记忆点产生情感只是我们的推测。因为没有办法实验所以一直无法得到证实。不过为了维持记忆点,和储存该记忆下身体的反应是非常耗费能量的,正因如此它的使用寿命还没有普通AI的七分之一。”


 


“……那他能运作多久?”许是保护罩里的AI与自己太过相像,夏常安想到他终会报废不禁有些难过。


 


“之前测试的时候,维持身体机能特征一切完好的情况是八个月,八个月后会出现体温转冷,不时关机的情况。所以你放心吧,你回来的时候他一定还是好好的。”


 


夏常安踌躇了一会儿,道,“我能单独跟他待一会儿吗?”


 


待确认他父亲完全消失在了门后,夏常安熟门熟路地上前打开了保护罩的开关。他自小便在这里玩到大,自然对这儿的一切都不陌生。


 


待那层玻璃退开后,他听见了一声轻巧的,机器开启时特有的“咔擦”声。不一会儿,身穿防尘服的少年便睁开了眼睛,纤密的睫毛似是蝴蝶扑闪的翅膀。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后,夏常安问道。


 


“夏常安。”对方答,眉眼中全是温和的笑意。


 


“作为AI的名字?”


 


“001。”


 


“你的任务是什么?”


 


“观察和记录。”


 


“你,”他顿了顿,“你作为夏常安的任务是什么?”


 


少年AI愣了愣,像是在整理思路,良久之后才道,“陪伴。”


 


“谁?”


 


“我作为夏常安的任务是,陪伴谌浩轩。”


 


夏常安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趋于平缓,伸出手,他对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少年郑重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


“……001。”


 


 


那时的夏常安以为,只要等他回来所有的一切便能回归原位,没有事情会发生改变。


 


只要等他回来。


他便能告诉那个人,对他而言,他有多么重要。


 


只要等他回来。


 


 


然而当他听见谌浩轩在一片迷蒙的热气中,无比清晰地说出“夏常安,好久不见”时,他只觉得一直强撑着自己的力量被瞬间掏了空,身体再也无法自制地倒在了坚硬的瓷砖地上。


一阵头晕目眩中,他只感受到了有什么人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再是听见了谌浩轩忽地拔高的声音:“夏常安你疯了吗!发这么高的烧还来什么学校??”


 


他急了。


谌浩轩急了。


 


好神奇啊,明明是那么冷冷淡淡的人,竟然急了。


 


可是谌浩轩,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真的,好想你啊。


 


你呢?


当你发现那是AI不是我的时候,你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想念我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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